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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耐久的文学博客

原汁原味读原著,古色古香品古籍。 站长邮箱:laiwulnj@163.com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哲人萎乎(1)  

2017-01-18 08:14:49|  分类: 字斟句酌读孔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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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斟句酌读孔子
——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读书笔记
48哲人萎乎(1)
李耐久

哲人萎乎

李耐久

  【原文】明岁,子路死于卫。孔子病,子贡请见。孔子方负杖逍遥于门,曰:“赐,汝来何其晚也!”孔子因叹,歌曰:“太山坏乎!梁柱摧乎!哲人萎乎!”因以涕下。谓子贡曰:“天下无道久矣,莫能宗予。夏人殡于东阶,周人于西阶,殷人两柱间,昨暮予梦坐两柱之间,予始殷人也。”后七日卒。

  【笔记】天地失色,江河呜咽,公元前479年,鲁哀公十六年,那个说“仁者爱人”的人,他走了……

  一、子路之死

  前面已经讲过,公元前481年,孔子最得意的弟子颜回去世,给了孔子极大的精神打击;祸不单行,仅仅一年之后,公元前480年,孔子最喜爱的弟子之一子路又去世了。这也让孔子极为伤痛。子路生于公元前542年,卒于公元前480年,享年63岁。子路死于卫国的一场政变,其中的曲折说来话长。我们来看西汉司马迁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中的相关记载:

  初,卫灵公有宠姬曰南子。灵公太子蒉聩得过南子,惧诛出奔。及灵公卒而夫人欲立公子郢。郢不肯,曰:“亡人太子之子辄在。”於是卫立辄为君,是为出公。出公立十二年,其父蒉聩居外,不得入。子路为卫大夫孔悝之邑宰。蒉聩乃与孔悝作乱,谋入孔悝家,遂与其徒袭攻出公。出公奔鲁,而蒉聩入立,是为庄公。方孔悝作乱,子路在外,闻之而驰往。遇子羔出卫城门,谓子路曰:“出公去矣,而门已闭,子可还矣,毋空受其祸。”子路曰:“食其食者不避其难。”子羔卒去。有使者入城,城门开,子路随而入。造蒉聩,蒉聩与孔悝登台。子路曰:“君焉用孔悝?请得而杀之。”蒉聩弗听。於是子路欲燔台,蒉聩惧,乃下石乞、壶黡攻子路,击断子路之缨。子路曰:“君子死而冠不免。”遂结缨而死。

  孔子闻卫乱,曰:“嗟乎,由死矣!”已而果死。故孔子曰:“自吾得由,恶言不闻於耳。”

  从这段记载来看,子路之死的过程是这样的:

  (1)出公继位:

  当初,卫国的君主卫灵公有一个宠姬,名字叫南子。卫灵公的太子蒉聩得罪了自己的继母南子,蒉聩害怕被害,就逃出了卫国。等卫灵公去世后,卫灵公的夫人南子按照灵公的遗愿,想让卫灵公最小的儿子公子郢继位。但是公子郢坚决不肯,他说:“我哥哥太子蒉聩虽然逃亡在外,但是他的儿子辄还在。”于是卫国立了辄为君主,辄就是卫出公。

  (2)父子争位:

  卫出公继位后十二年,他的父亲蒉聩留在国外,不能回国。蒉聩就与卫国的大夫孔悝共同作乱,蒉聩想办法潜入了孔悝的家中,于是带领他的党徒偷袭、攻打卫出公。卫出公闻讯逃到鲁国,他的父亲蒉辄政变成功,入宫当了卫国的君主,就是卫庄公,因为卫国历史上已经有了一个庄公,所以蒉辄被史学界称为“后庄公。”

  孔悝是什么人?为什么帮助蒉辄夺位呢?说来也是一件荒唐事。

  孔悝虽然姓孔,名字和孔子的儿子孔鲤字形极其相似,但是他和孔子没有血缘关系。孔悝的母亲叫伯姬,伯姬是蒉辄的姐姐,她想立自己的弟弟蒉辄为君主,就胁迫自己的儿子孔悝帮助蒉辄发动了政变。由此看来,孔悝帮助舅舅夺位是合情合理的。那为什么我又说是一件荒唐事呢?那是因为政变的对象卫出公是蒉辄的亲儿子。也就是说,卫出公的姑姑伯姬,胁迫卫出的表兄弟孔悝,帮助卫出公的父亲,赶跑了自己的儿子卫出公。

  说到底,这场政变的实质就是“父子争位”。

  (3)子路之死:

  关于卫国这场政变的大部分情节,我在前文有详细的叙述,感兴趣的读者可以翻看查对。现在要说的是,前面讲了这么多,跟子路之死有什么关系呢?现在就来讲这个问题:

  当时孔子的弟子子路正在卫国大夫孔悝的采邑作行政长官——邑宰,孔悝帮助舅舅蒉辄作乱的时候,子路有事在外,听说了这件事马上赶回来。走到卫国都城的城门附近时,恰好孔子的学生、子路的同学子羔从卫国城门出来,子羔对子路说:“卫出公已经逃走了,而且城门也已经关闭了,您可以回去了,不要白白地进去遭受祸殃。”

  子路说:“吃着人家的粮食就不能逃避人家的灾难!”子路是站在卫出公一边的,他要为卫出公出头。子羔见子路不听自己的,最终也离去了。

  但是城门关了,子路进不了城,怎么办呢?说来凑巧,恰好有使者入城,城门打开了,孔子尾随其后,居然成功混进城去。

  子路找到了蒉辄,蒉辄与孔悝登到一个高台上。子路义正辞严地对蒉辄说:“您为什么要用孔悝呢?请让我捉住他,杀死他。”

  蒉辄当然不听子路的。

  子路一看蒉辄不肯交出孔悝,就打算放火焚烧高台。这一下蒉辄害怕了,派了两员大将石乞、壶黡(读如“眼”)下台攻打子路。

  本来子路是一员勇将,有万夫不当之勇,但是一来年纪大了,二来双拳难敌四手,在战斗中,二人斩断了子路的帽带。

  这时候子路又做了一件“傻事”,他说:“君子即使死了,帽子也不能掉。”他放下武器系帽带,结果被杀死。

  孔子在鲁国听到卫国发生内乱的消息,他马上就说:“唉呀,仲由必死无疑!”不久,果然传来了子路的死讯。

  孔子说:“自从我得到了仲由,恶言恶语的话再也听不到了。”可见子路对于孔子来说,一直直到保镖的作用,与孔子的关系异常亲密。

  《礼记·檀弓上》记载了这样一件事:

  孔子哭子路于中庭。有人吊者,而夫子拜之。既哭,进使者而问故。使者曰:“醢之矣。”遂命覆醢。

 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:

  听说子路死于卫国政变,孔子在庭中哭祭子路。恰好有人来吊唁,孔子回拜了吊者。哭过以后,孔子请卫国来的使者进前,询问子路死时的情况。使者说:“子路被剁成了肉泥。”孔子的桌上恰好有肉酱,听了这话,孔子就叫人把正在吃的肉酱倒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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