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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耐久的文学博客

原汁原味读原著,古色古香品古籍。 站长邮箱:laiwulnj@163.com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当伪恋爱遭遇伪结婚(4)  

2017-08-26 07:53:29|  分类: 读书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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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伪恋爱遭遇伪结婚(4)

——读张爱玲《年轻的时候》

李耐久
画中女孩跳下凡尘
2、承——共学怡通洋行:
  "良亚‘恋’"就这样开始了。
  (1)当天晚上
  当天晚上,潘汝良在床上辗转反侧、夜不能寐。一会儿想:她误会我了,以为我悄悄爱上了她;一会儿想:她是想嫁给我吗?一会儿想:也许她只是想和我来往,并没有别的意思。一会儿又想:她误会我了,我别误会她,导致一误再误。一会儿又想:也许我真的爱着她,她先感觉到了。
  年轻人为什么睡不着觉啊?就是因为在猜测这些事。
  (2)第二天上午
  中午潘汝良要去沁西亚那里,上午他会继续去学校学习。在衣服的选择上,他是大费周折:早晨穿上了一套最好的西装;又觉得太郑重,显得傻气,所以加了一条泛了色的旧围巾;后来还是觉得旧围巾不合适,午饭前又回家换了条簇新的白羊毛围巾。
  在去学校、去苏生大厦的路上,张爱玲也有许多精彩的描写,请读者自己去看。我这里单挑出一句非常怪异的话来和大家分享,张爱玲说:
  “活人的太阳照不到死者的身上。”
  这是什么意思?我说说自己的看法。可以把这句话的内涵分为三个层次:表层、内层和深层。
  ① 表层:枯骨的前身照不到太阳了。
  潘汝良骑着自行车去学校,车尾夹板上拴着一根药水炼制过的丁字式枯骨。潘汝良是一个医科大学的学生,有这东西也在情理之中。当天太阳这么好,可是这枯骨的前身已经享受不到太阳的光辉了。
  ②内层:暗示潘汝良和沁西亚的结局。
  显然,枯骨是张爱玲为潘汝良精心设计的道具;所以,表层的意思不是张爱玲的真实意思。她应该是借这句话来暗示潘汝良和沁西亚的交往会无疾而终。
   ③深层:表达对当时所有中国人的不满。
  清晨,潘汝良骑着自行车去医科大学上学,路上把手按在疾驰的电车上,跟着电车飕飕跑。此时,他看到车里坐着两个女人,脸对脸嘁嘁喳喳说话。阳光下,黑眼睫毛变成了白色。就是在这种情境下,张爱玲第二次写出了那句话:“活人的太阳照不到死者的身上。”从中我们可以看出,潘汝良对所有中国人的不满,他们的思想守旧、陈腐,接受不了新思想。
  (3)第二天中午
  终于,潘汝良来到了位于上海外滩的苏生大厦,经过一番思想斗争,他进入了九楼怡通洋行里沁西亚的办公室。他教她学中文,她教他学德文。他们之间到底是打着相互学习的幌子谈恋爱呢,还是打着谈恋爱的幌子相互学习呢?这就要看他们之间的发展了。
  沁西亚单独坐在靠窗的一张写字台前面。画中的女孩跳下了凡尘,一但跳下凡尘,画中的美感和神秘感就会大打折扣。在潘汝良的眼中,沁西亚仿佛和他记忆中的人有点两样,怎么个两法呢? 
  ①先看外貌:沁西亚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平凡的少女,头发是黄的,可是深一层,浅一层,近头皮的一部分是油腻的栗色。——不完美。
   ②再看动作:大约沁西亚刚刚吃过简便的午餐,看见他来,便将一个纸口袋团成一团,向字纸娄里一抛。她一面和他说话,一面老是不放心嘴唇膏上有没有粘着面包屑,不住地用手帕在嘴角揩抹。小心翼翼,又怕把嘴唇膏擦到界线之外去。——美女不是餐风饮露吗?怎么也吃面包?
   ③再看细节:沁西亚藏在写字台底下的一只脚只穿着肉色丝袜,高跟鞋褪了下来,因为图舒服。——怎么这么不注意小节?
  潘汝良对此感到不满意,但是她毕竟是他“创造”出来的,所以他还是处处在内心里替她打圆场。
  他们开始上课,基本上就是学一些句型,比如:
  “马是比牛贵吗?羊比狗有用。新的比旧的好看。老鼠是比较小的……”
  “明天会晴吗?——也许会晴的。今天晚上会下雨吗?——也许会下雨的……”
  “您抽烟吗?——不大抽。你喝酒吗?——不天天喝……”
  这些枯燥的外语句型到了张爱玲手中也有了哲学意义,张爱玲点评到:
  都是些颠扑不破的至理名言,就可惜不能曲曲表达出他的意思……会话书的作者没有一个不是上了年纪的人,郑重而嘎唆……汝良整日价把这些话题颠来倒去,东拼西凑,只是无法造成一点柔情的暗示。
  学习之余,沁西亚也向潘汝良讲讲自己家庭的事情:她母亲是再醮的寡妇,劳甫沙维支是她继父的姓,她还有个妹妹叫丽蒂亚。继父也在洋行里做事,生活窘;妹妹为出嫁发愁……沁西亚辞汇有限,造句直拙,因此她的话往往是最生硬的,不加润色的现实。
  他们的学习过程不像是谈恋爱;而谈话过程又让潘汝良懂得了沁西亚,他不想懂得,因为懂得之后,他的梦做不成了。
  (4)从冬天到春天
  他们的“恋爱”从冬天一直谈到春天。潘汝良几次想向沁西亚求婚,他甚至想到,如果沁西亚答应了,他家里一定会掀起一场风暴。
  但是他没有求婚。因为他知道,他爱的不是沁西亚,他是为恋爱而恋爱。
  前些年,我国曾经出现过一个“李玉刚”现象,我在电视里听一位很漂亮、很知性的女主持人说:李玉刚“比女人还要女人。”
  最美的女孩是谁?不是杨玉环,不是赵丽颖,不是玛琏梦露。最美的女孩在每一个青春期男孩辗转反侧、夜不能寐的渴慕里。“李玉刚”为什么美,因为“李玉刚”是李玉刚“创造”出来的,她就是他,他就是她。
  潘汝良不喜欢沁西亚的邋遢,他不喜欢过教科书一样按部就班的生活。他需要自由,他还年轻,他愿意再年轻几年。他不想继续学习德文了,可是他将怎样向沁西亚摊牌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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