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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耐久的文学博客

原汁原味读原著,古色古香品古籍。 站长邮箱:laiwulnj@163.com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  

2017-10-25 20:32:02|  分类: 耐久读庄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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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7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
——《耐久读庄子》010402?《庄子?内篇?人间世第四》02
李耐久
  孔子的学生颜回要到卫国去,他的伟大目标,是帮助卫君治理好民不聊生的卫国。临行向孔子辞行。当然,庄子这是在讲寓言,这个故事不能当作史料来看待噢。孔子给颜回当头泼了一盆冷说,他说:“你是去送死。”孔子是个好老师,他不会独断专行,他要听听颜回的意思:“既然你要去,你肯定做好了准备,你打算去了怎么做?说来我听听。”
  听完老师的问话,颜回也不含糊,把自己酝酿已久的两套方案和盘托出,结果,孔子全部进行了否定。颜回的方案是什么?孔子又是怎么否定的呢?
  一、这也不行
  1、颜回的第一套策略:
  面对老师的询问,颜回的第一套方案是:“端而虚,勉而一。”我们可以概括为“四字真言”:
  (1)端:外表端庄,尽人臣之敬。
  (2)虚:内心谦虚,竭匡谏之诚。
  (3)勉:行事勤勉。
  (4)一:志向纯一。
  一个年轻人,刚参加工作时,心里所想的,一般都是这四条。但是凭这四条能匡正卫君吗?显然颜回太幼稚了。
  2、孔子的第一次否定:
  孔子说:“恶!恶可!”第一个恶,是表示惊叹的词,说明孔子一听颜回的话,就知道他的做法行不通。第二个恶,是不可以的意思。说明孔子毫不犹豫地对颜回的想法进行了否定。孔子的理由是什么呢?
  孔子先从卫君的性格说起。卫君这个人,内心充满阳刚之气,表现在言行上也是非常张扬的,他听不见别人的意见。他喜怒不定,他身边的人都不敢违背他的意志,因此他更加打压别人的意见,一意孤行,来满足自己的意愿。
  如果颜回去了,想通过自己的“端”、“虚”、“勉”、“一”,慢慢感化卫君,根本行不通。小德感化不了他,大德更没用。
  面对颜回的劝谏,卫君一定会顽固不化,即使表面表示认同,内心也不会反省自己的过错,别人听他的行,他怎么会听别人的!所以,颜回的办法行不通。
  
  二、那也不行
  1、颜回的第二套策略:
  颜回还是有两把刷子的,听到老师否定了自己的意见,他马上托出了第二套方案。说明他是做了充分准备的。这次颜回祭出了终极法宝,他的想法还是很成体系的。我们可以概括为:“三徒”。
  颜回的第二套方案,包括三点:“内直”、“外曲”、“成而上比”。“内直”就是内心正直,“内直”就要做到“与天为徒”;“外曲”就是外表曲从,“外曲”就要做到“与人为徒”;“成而上比”就是用古代圣贤的言行来劝谏卫君,“成而上比”就要做到“与古为徒”。
  颜回对这三点进行了详细的阐释:
  (1)与天为徒:“与天为徒”就是与自然为同类,向自然学习,顺利自然规律的意思。“与天为徒”的人,知道高贵的天子和低贱的自己都是大自然的儿子,所以并不追求自己的言论一定被人认可,也不害怕自己的言行不被人认可。颜回认为,如果自己做到这样,人们就会说他是童子,未失童心,这就是与天为徒。
  (2)与人为徒:“与人为徒”就是与世人为同类,就是合群,就是表面上从众。“与人为徒”的人,与一般大臣一样,上朝该持笏板就笏板,该长跪就长跪,该鞠躬就鞠躬,尽人臣之礼。别人怎么做,自己也怎么做,这样,别人就找不到自己的毛病了。这就是与人为徒。
  (3)与古为徒:“与古为徒”就是与古代圣贤为同类,引用古代圣贤的言行来劝谏君主。这样一来,虽然是在教育君主,但是自己所指责的是实情,并且古人也说过这样的话,并不是自己瞎编的。如果自己这样做,虽然直言劝谏,自己也不会受到伤害。这就是与古为徒。
  颜回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大道理,心里应该是很得意的,他问到:“我这样做行吗?”
  2、孔子的第二次否定:
  孔子周游列国,到处碰壁,一生坎坷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他一听颜回的话,立马还是那三个字:“恶!恶可!”孔子的理由是什么呢?
  孔子说,你的办法太繁琐,并且都不得当。你的办法虽然固陋,但是实行起来能够做到让自己不获罪。虽然这样,也不过仅此而已,你要想教化卫君,根本做不到。你还是执著于你的成见啊。
  颜回没办法了,在老师孔子看来,他的想法真是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。那究竟怎么做才行呢?孔子的终极策略是什么呢?请看下回。
2017.10.25星期三

【参考书目】
  1、《全注全译老子庄子典藏本》(金涛主编,外文出版社出版)
  2、《庄子集解》(清末王先谦)
  3、《庄子集释》(清代郭庆藩)
  4、《庄子南华》(南怀谨)
  5、《庄子全文翻译》(古诗文网)
  6、《庄子白话译注》(生死书网站)
  7、百度百科等网络资源
【原文】
  颜回曰:“端而虚,勉而一,则可乎?”
  曰:“恶!恶可!夫以阳为充孔扬,采色不定,常人之所不违,因案人之所感,以求容与其心,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,而况大德乎!将执而不化,外合而内不訾,其庸讵可乎!”
  “然则我内直而外曲,成而上比。内直者,与天为徒。与天为徒者,知天子之与己,皆天之所子,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,蕲乎而人不善之邪?若然者,人谓之童子,是之谓与天为徒。外曲者,与人之为徒也。擎跽曲拳,人臣之礼也。人皆为之,吾敢不为邪?为人之所为者人亦无疵焉,是之谓与人为徒。成而上比者,与古为徒。其言虽教,谪之实也,古之有也,非吾有也。若然者,虽直而不病,是之谓与古为徒。若是则可乎?”
  仲尼曰:“恶!恶可!大多政法而不谍。虽固,亦无罪。虽然,止是耳矣,夫胡可以及化!犹师心者也。”

【详解】
  [颜回曰:“端而虚,勉而一,则可乎?”]
  颜回说:“我外表端庄内心谦虚,行事勤勉志向纯一,这样可以吗?”
  端而虚:《庄子集释》注曰:正其行,而虚其心也。又疏曰:端正其形,尽人臣之敬;虚豁心虑,竭匡谏之诚。既承高命,敢述所以耳。
  勉而一:《庄子集解》注曰:黾勉而纯一。(黾,读如“敏”,努力,勉力的意思)

  [曰:“恶!恶可!”]
  庄子说:“唉!这怎么能行呢!”
  恶:第一个恶,表示惊叹的词;第二恶,表示不可以的意思。

  [夫以阳为充孔扬,采色不定,常人之所不违,因案人之所感,以求容与其心,]
  卫是心内充满阳刚之所又表现在外在言行上,喜怒无常,平常人都不敢违背他的意愿,他压抑人们的感受打击与自己不同观点,以此求得自己快意。
  阳:指阳刚之气。
  充:充满。
  孔扬:孔,很。扬,显露于外。
  采色:面部表情。
  常人:平常人。
  案:压抑,压制。
  容与:快乐。

  [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,而况大德乎!]
  这就叫做每天用小德感化他也不会成功,更何况是用大德呢!
  日渐之德:日日渐渍之德。

  [将执而不化,外合而内不訾,其庸讵可乎!]
  卫君将会顽固不化,即使表面表面赞同你,内心也不会自我反省,你的做法怎么能行呢!
  执而不化:自以为是。
  訾:读如“姿”,量的意义,指表面赞同,内心不思量其义。
  庸讵:岂,何以,怎么。

  [然则我内直而外曲,成而上比。]
  颜回说:“那么我就内心正直,外面曲从,心中有主见处处和古代圣贤相比较。”
  直:正直。
  曲:弯曲,曲从。
  成:一说已有的成熟的主张和看法;一说引用现成的话。
  上比:跟古代的做法做比较。

  [内直者,与天为徒。与天为徒者,知天子之与己,皆天之所子,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,蕲乎而人不善之邪?若然者,人谓之童子,是之谓与天为徒。]
  所谓内心诚直,就是与自然为同类。与自然为同类的人,知道天子和自己,都是天的儿子,又怎么会独独希望别人赞同自己的言论,或者顾忌别人不赞同我呢?像我这样做,人们就会说我未失童心,这就是所谓的与自然为同类。
  天:自然。
  徒:徒类。
  天子:人君。
  天之所子:天所养育的儿子。
  蕲:希望。
  童子:《庄子集解》注:依乎天理,纯一无私,若婴儿也。

  [外曲者,与人为徒也。擎跽曲拳,人臣之礼也。人皆为之,吾敢不为邪?为人之所为者亦无疵焉,是之谓与人为徒。]
  所谓外表曲从的人,就是与世人为同类。举着笏板、跪在地上,俯身下拜,这些都是作为人臣应行的礼节。人们都这样做,我能敢不这样做吗?做一般大臣都做的,别人就挑不出毛病来了,这就是我所说的与世人为同类。
  擎:举着笏板。
  跽:长跪。
  曲拳:鞠躬。
  疵:毛病,指责。

  [成而上比者,与古为徒。其言虽教,谪之实也,古之有也,非吾有也。若然者,虽直而不病,是之谓与古为徒。]
  心有主见而又与古代圣贤相比较的人,就是与古为同类。他所说的话虽然是教育别人的,但是指责的都实情,是古代就有的,不是我先说的。像这样做,虽然直言进谏却不受到伤害,这就是所谓的与古人为同类。
  谪:谴责,责备。
  病:怨恨,祸害。

  [若是则可乎?]
  像这样做您认为可以吗?
  是:这样,指颜回上面所说的三条。

  [仲尼曰:“恶!恶可!大多政法而不谍。虽固,亦无罪。”]
  仲尼说:“唉!不行啊!你的办法太繁琐,办法多却没法得当。这些办法虽然固陋,但是却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罪过。”
  大多政:大,同太;政,同正;办法太多的意思。
  谍:条理也,当也。

  [虽然,止是耳矣,夫胡可以及化!犹师心者也。]
  虽然这样,但是也仅仅是到此而已,又怎么能感化卫君呢!你还是执著于自己内心的成见。
  胡:何,怎么。
  化:化人。
  师心:师,以……为师;心:内心的定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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