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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耐久的文学博客

原汁原味读原著,古色古香品古籍。 站长邮箱:laiwulnj@163.com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有材就有忧患  

2018-02-12 21:19:02|  分类: 耐久读庄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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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2有材就有忧患
——《耐久读庄子》010407?《庄子?内篇?人间世第四》07
李耐久

散木无忧
  这一段可以说是上一段的姊妹篇,都讲积无用成大用的无用之用的道理。庄子先从材质无用的树讲起。材质无用的树称为”散木“;与之相对,材质有用的树被称为”文木“。散木材质无用,但是散木保全了自己的生命。庄子是这样说的:
  有一个叫南伯子綦的得道高人,到商丘这个地方去游玩。游玩过程中见到了一棵大树,这棵大树太奇怪了。古代把四匹马并排拉着的一辆车子称为”驷“,”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“中的”驷马“就是这个意思。上千辆这样的车子可以并排藏在树下歇息。
  南伯子綦不禁感叹道:”这是一棵怎样的树啊!这棵树必然有不同寻常的材质。“南伯子綦的第一印象是:这棵树材质有用,异乎寻常。但是,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。因为他对这棵树进行了一番考查:
  南伯子綦先是抬起来头看大树的细枝,那些树枝弯弯曲曲,根本不能用来做房屋的栋梁。
  他又低下头去看大树的大根,大根从木心向外裂开,也不可能用来做棺材。
  如果用舌头舔一下大树的叶子,就会口舌生溃烂生疮。
  如果用鼻子闻一闻大树的气味,人就会像喝酒喝得烂醉一样,三天三夜也醒不过来。
  南伯子綦明白了,这棵大树不是有异材,而是无材。他说:”这果然是一棵材质无用的树啊,所以才能长到这么大。哎呀,超然物外的神人也像这棵无用的大树一样啊。“
  
文木有患
  材质无用的”散木“,因为无用而保全了自己的生命;材质有用的”文木“就没有这么幸运了。庄子继续讲:
  在宋国有一个叫做荆氏的地方,这个地方适宜种楸树、柏树和桑树,这些树都是有用的文木。因为它们材质有用,反而惹来了祸患,不能终其天年,中途就会遭斧头砍伐而亡。具体情形是这样的:
  当这些树长到一两把粗的时候,可以做木桩了,就被砍了去做拴猴子的木桩;
  当长到三四围粗的时候,可以做房梁了,就被砍了去做富贵人家的房梁;
  当长到七八围粗的时候,可以做整块棺材板了,就被砍了去做大官富商用的棺材板了。
  有用就有忧患,生命也难以保全,整天活得提心吊胆。

由木悟人
  推木及人,庄子由散木和文木联想到了人,人也是如此啊。
  古代常常搞禳除灾祸的祭祀活动,从事祭祀的巫师要把牛、猪甚至人沉到河里去祭祀河神。但是巫师明白,有三种东西是不洁净的、不吉祥的,河神不喜欢,不能沉到河里去。这三种东西是:白色额头的牛、高鼻折额的猪和患有痔疮的人。
  这三种东西在巫师看来是无用的,但是他们正因为无用而保全了自己的生命,无用变成了大用。所以巫师认为是不吉祥的东西,在超然物外的神人们看来恰恰是最吉祥的东西。
2018.02.12星期一


【参考书目】
  1、《全注全译老子庄子典藏本》(金涛主编,外文出版社出版)
  2、《庄子集解》(清末王先谦)
  3、《庄子集释》(清代郭庆藩)
  4、《庄子南华》(南怀谨)
  5、《庄子全文翻译》(古诗文网)
  6、《庄子白话译注》(生死书网站)
  7、百度百科等网络资源
【原文】
  南伯子綦游乎商之丘,见大木焉,有异:结驷千乘,隐,将芘其所藾。子綦曰:“此何木也哉!此必有异材夫!”仰而视其细枝,则拳曲而不可以为栋梁;俯而视其大根,则轴解而不可以为棺椁;咶其叶,则口烂而为伤;嗅之,则使人狂酲,三日而不已。
  子綦曰:“此果不材之木也,以至于此其大也。嗟乎,神人以此不材。”
  宋有荆氏者,宜楸柏桑。其拱把而上者,求狙猴之杙者斩之;三围四围,求高名之丽者斩之;七围八围,贵人富商之家求椫傍者斩之。故未终其天年而中道之夭于斧斤,此材之患也。故解之以牛之白颡者,与豚之亢鼻者,与人有痔病者,不可以适河。此皆巫祝以知之矣,所以为不祥也。此乃神人之所以为大祥也。

【详解】
  [南伯子綦游乎商之丘,见大木焉,有异:]
  南伯子綦到商丘这个地方去游玩,见到了一棵大树,这棵大树不同寻常:
  南伯子綦:人名。《庄子集释》认为即南郭子綦:“伯,长也。其道甚尊,堪为物长,故(为)〔谓〕之伯,即南郭子綦也。”
  商之丘:即商丘,今河南省商丘市。《庄子集释》疏曰:商丘,地名,在梁宋之域。

  [结驷千乘,将芘其藾。]
  上千辆由四匹马拉着的车子,可以在树荫下歇息。
  驷:四匹马拉着的车子。
  芘:读如“必”,通作“庇”,荫庇的意思。
  藾:读如“赖”,荫蔽的意思。

  [子綦曰:“此何木也哉!此必有异材夫!”]
  南伯子綦说:“这是一种什么树啊!它一定有不同寻常的材质啊!”
  本句:《庄子集释》疏曰:“子綦既睹此木,不识其名,疑有异能,故致斯大。”意思是说:南伯子綦已经看到了这棵,不知道树的名字,怀疑这棵树有奇异的才能,所以才能长到这么大。

  [仰而视其细枝,则拳曲而不可以为栋梁;俯而视其大根,则轴解而不可以为棺椁;咶其叶,则口烂而为伤;嗅之,则使人狂酲,三日而不已。]
  抬起头来,看那些细枝,树枝弯弯曲曲,不可以做成栋梁;低下头去,看那些大根,从木心向外裂开,不可以用来做棺材;用舌头舔一下树叶,口腔就会溃烂受伤;用鼻子闻一闻气味,人就像喝醉了酒一样,三天三夜还醒不过来。
  大根:一说大的树根,一说树的主干。
  轴解:轴,木心。解,裂开。轴解,指从木心向外裂开。《庄子集解》注曰:成云:“轴,如车轴之转,谓转心木也。”案:解者,文理解散,不密缀。
  咶:读如“是”,通作“舐”,用舌头舔的意思。
  酲:读如“呈”,酒醉。《庄子集释》:李云,狂如酲也。病酒曰酲。

  [子綦曰:“此果不材之木也,以至于此其大也。嗟乎,神人以此不材。”]
  南伯子綦说:“这果然是一棵没有用处的树,所以才能长到这么大。唉呀,超然物外的神人就像这棵不成材的树一样。”
  前半句:《庄子集解》:成云:“不材为全生之大材,无用乃济物之妙用,故能不夭斧斤,而庇荫千乘也。”
  后半句:《庄子集解》:由木悟人。宣云:“神人亦以不见其材,故无用于世,而天独全也。”这段话的意思是说:这是从树保全自己的道理想到人。宣云:“神人也是不显露自己的材,所以在世间无用,正因为这样,神人的天性才得到了保全。”

  [宋有荆氏者,宜楸柏桑。]
  宋国有个叫荆氏的地方,适宜种植楸树、柏树和桑树。
  荆氏:一说地名。一说姓荆的人家。

  [其拱把而上者,求狙猴之杙者斩之;]
  这些树中长到一两把粗的,被做拴猴子的木桩的人砍了;
  拱把:《庄子集释》:两手曰拱,一手曰把。
  狙猴:狙,读如“菊”。狙猴,《庄子集释》:狙猴,猕猴也。
  杙:读如“义”。小木桩,用来拴牲畜的。

  [三围四围,求高名之丽者斩之;]
  长到三四围粗的时候,被为富贵人家寻求屋梁的人砍了;
  围:一说指两臂合抱的长度。一说两手拇指和食指合拢起来的长度。另,《庄子集释》:环八尺为一围。
  高名:指高位显赫名声高贵的人家。
  丽:通作“(木丽)”,栋,屋之中梁。

  [七围八围,贵人富商之家求椫傍者斩之。]
  长到七八围粗的时候,达官贵人或者富裕商人之家寻找整幅棺木的又砍了去。
  椫傍:椫,读如“善”。椫傍,一说指棺材;一说指由独幅做成的棺木左右扇。

  [故未终其天年而中道夭于斧斤,此材之患也。]
  所以这样树木都不能终享天年,而是中途遭斧头砍伐,这是因为它们材质有用而带来的祸患啊。
  本句:《庄子集释》注曰:有材者未能无惜也。(凡是材质有用的,没有不让感到遗憾的。)

  [故解之以牛之白颡者,与豚之亢鼻者,与人有痔病者,不可以适河。]
  所以古人祈祷神灵禳除灾祸时,白色额头的牛、高鼻折额的猪和患有痔疮的人,都不能沉入河中去祭祀。
  解之:祈祷神灵以禳除灾祸。
  颡:读如“嗓”,额的意思。
  亢鼻:鼻孔上扬。
  痔:《庄子集释》注曰:下漏病也。

  [此皆巫祝以知之矣,所以为不祥也。此乃神人之所以为大祥也。]
  这些情况巫师都是知道的,认为那是不吉祥的。不过,在神人看来这正是最大的吉祥。
  巫祝:《庄子集释》疏曰:女曰巫,男曰觋(读如”习“)。祝者,执板读祭文者也。
  本句:《庄子集释》注曰:夫全生者,天下之所谓祥也,巫祝以不材为不祥而弗用也,彼乃以不祥全生,乃大祥也。神人者,无心而顺物者也。故天下所谓大祥,神人不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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