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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耐久的文学博客

原汁原味读原著,古色古香品古籍。 站长邮箱:laiwulnj@163.com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楚狂歌凤笑孔子  

2018-02-27 21:42:30|  分类: 耐久读庄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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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4楚狂歌凤笑孔子

——《耐久读庄子》010409?《庄子?内篇?人间世第四》09

李耐久

  一、孔陆会

  这一则寓言讲的是孔子在周游列国期间到达楚国时,与楚国狂人接舆的一次接触。先来讨论两个问题:

  1、孔子到没到过楚国?

  1)南怀瑾先生认为没有,他是这样说的:

  据《庄子》上讲,孔子到过楚国,一般的记载上,孔子周游列国,但没有到过楚国。湖南湖北的朋友经常说笑,我们是孔子不敢去的国家。

  大家可以查阅南怀瑾先生口述的《庄子南华》一书中的相关论述。

  2)但是西汉司马迁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中却记载孔子到过楚国:

  大家可以查阅本人拙作《字斟句酌读孔子》第29章《迁蔡如叶》、第33章《子西谗言》和第34章《楚狂歌凤》。第29章,孔子从蔡国迁到叶,见到了叶公,叶就是楚国的一个城邑;第33章,孔子在陈、蔡之间受困,是楚昭王发兵相救,若不是楚国令尹子西进谗言,楚昭王就重用孔子了;第34章,楚国的狂人接舆唱了一首歌,讥笑孔子。

  3)那孔子到底有没有到过楚国呢?

  我个人认为应该是到过,不过只是去了楚国的边境城邑,没有去楚国的都城,也没有得到楚昭王的任用,被接舆奚落了一番,就离开了。所以后人就说孔子没有去过楚国。

  2、“孔陆会”的具体情形是怎样的?

  一般认为,接舆是春秋时期楚国的著名隐士,今湖南省桃江县人。姓陆,名通,字接舆。三国两晋时期的史学家、医学家皇甫谧在他的《高士传·陆通》中对接舆有详细描述。大家可以查阅本人拙作《字斟句酌读孔子·第34章·楚狂歌凤》中的翻译。

  庄子的寓言以接舆所唱的歌为主体,对于接舆与孔子的会面经过没有详细介绍。司马迁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中也记载了“孔陆会”,接舆所唱歌,与庄子所记有出入,字数也少;但是会面的经过要比庄子记载得多,司马迁所记载的大体情形是这样的:

  接舆唱着歌经过孔子乘坐的车子;孔子听到接舆唱歌就从车子上下来,想与接舆交谈;但是接舆快步离去,孔子最终没和接舆对上话;孔子在楚国待不下去了,也是听从了接舆歌中的意见,就离开楚国返回卫国。

  二、接舆歌:

  庄子的这则寓言以接舆所唱的歌为主体,大体上说,这首歌表达了两层意思:

  1、提醒孔子不该到楚国来:

  “凤兮凤兮,何如德之衰也。”

  接舆说:凤鸟啊凤鸟,你为什么到德行如此衰乱的楚国来?

   这是把孔子比作凤鸟——注意,不能翻译成凤凰,因为凤是凤凰中的雄鸟,凰是凤凰中的雌鸟,这里只能译作凤鸟——我们都知道一个词叫“有凤来仪”,接舆的意思是说,作为凤鸟,应该找一个盛世现身啊,楚国乱的不像样,你到这里来干什么?

  “来世不可待,往世不可追也。”

  接舆说:未来的世界不可等待,过去的岁月不可追回。

  这是说,就目前天下这个混乱的状况来看,老孔你想创造的理想世界遥遥无期,你所赞同的尧舜文武盛世也无法追回。你还是先想想当下该怎么办吧。当下该怎么办呢?

  “天下有道,圣人成焉;天下无道,圣人生焉。方今之时,仅免刑焉。”

  接舆说:君主圣明,天下得到治理时,圣人才能有所成就;君主无能,天下混乱时,圣人只能保全自己的生命。当今这个时代,能免除刑罚就不错了。

  这是接舆警告孔子,当今之世,不但你的努力只是白费劲;并且稍不留神,你就会遭受刑罚。

  2、建议孔子离开楚国:

  “福轻乎羽,莫之知载;祸重乎地,莫之知避。”

  接舆说,老孔啊,幸福比羽毛还轻,你却不知道如何获取;灾祸比大地还重,你却不知道如何躲避。

  接舆追求“无用”,无用就能全生;孔子追求“有用”,有用容易招祸。

  “已乎已乎,临人以德。殆乎殆乎,画地而趋。”

  接舆说,算了吧,算了吧,不要在人前炫耀你的德行。危险啊,危险啊!人为的画出一条道路让人去遵循。

  这是说,你德行好,就有人忌妒你;你有自己的主张,就有人反对你。危险啊,楚国令尹子西不是向楚王进了谗言吗?楚国大臣已经把当作对手了,你再不走,大难就要临头了。

  “迷阳迷阳,无伤吾行;郤曲郤曲,无伤吾足。”

  接舆说:荆棘啊荆棘,不要妨碍我行走;小路啊小路,不要伤了我的脚。

  这是说,孔子在楚国的处境是遍地荆棘,道路曲折,行走困难,极易伤脚。

  孔子大吃一惊,要和接舆谈谈,结果接舆离去了。孔子最终也离开了楚国返回周游列国的根据地卫国去了。

20180227星期二

 

【参考书目】

  1、《全注全译老子庄子典藏本》(金涛主编,外文出版社出版)

  2、《庄子集解》(清末王先谦)

  3、《庄子集释》(清代郭庆藩)

  4、《庄子南华》(南怀谨)

  5、《庄子全文翻译》(古诗文网)

  6、《庄子白话译注》(生死书网站)

  7、百度百科等网络资源

 

【原文】

  孔子适楚,楚狂接舆游其门曰:“凤兮凤兮,何如德之衰也。来世不可待,往世不可追也。天下有道,圣人成焉;天下无道,圣人生焉。方今之时,仅免刑焉!福轻乎羽,莫之知载;祸重乎地,莫之知避。已乎,已乎!临人以德。殆乎,殆乎!画地而趋。迷阳迷阳,无伤吾行。吾行郤曲,无伤吾足。”

 

【详解】

  [孔子适楚,楚狂接舆游其门曰:]

  孔子到楚国去,楚国的狂人接舆经过他的门前说:

  孔子适楚:南怀瑾先生讲:据《庄子》上讲,孔子到过楚国,一般的记载上,孔子周游列国,但没有到过楚国。但是西汉司马迁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中记载孔子到过楚国,起码进入了楚国边境城市,只是由于子西进谗言没有受到楚昭五的重用。

  楚狂接舆:楚国的隐士。相传姓陆名通,字接舆。本节内容西汉司马迁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中也有记载。文字有出入。

 

  [凤兮凤兮,何如德之衰也。]

  凤鸟啊,凤鸟,你怀有大德为什么却到这衰乱的楚国来呢。

  凤:凤凰中雄鸟为凤,雌鸟为凰。这里应译为凤鸟。

  何如:如何。

  衰:一说指楚国衰乱。《庄子集释》疏曰:凤兮凤兮,故哀叹圣人,比于来仪应瑞之鸟也,有道即见,无道当隐,如何怀此德,往适衰乱之邦者耶!一说指孔子的德行衰落。

 

  [来世不可待,往世不可追也。]

  未来的世界不可等待,过去的岁月不可追回。

  本句:《庄子集释》疏曰:当来之世,有怀道之君可应聘者,时命如驰,故不可待。适往之时,尧舜之主,变化已久,亦不可寻。趣合当时之宜,无劳瞻前顾后也。

 

  [天下有道,圣人成焉;天下无道,圣人生焉。]

  天下得到治理,圣人就能够成就事业;天下混乱,圣人只能保全自己的生命。

  本句:《庄子集释》疏曰:有道之君,休明之世,圣人弘道施教,成就天下。时适暗主,命属荒季,适可全生远害,韬光晦迹。

 

  [方今之时,仅免刑焉!]

  当今这个时代,能够免受刑罚就不错了!

  本句:《庄子集释》疏曰:今丧乱之时,正属衰周之世,危行言逊,仅可免于刑戮,方欲执迹应聘,不亦妄乎!此接舆之词,讥诮孔子也。

 

  [福轻乎羽,莫之知载;祸重乎地,莫之知避。]

  幸福比羽毛还轻,不知道如何取得;灾祸比大地还重,不知道如何躲避。

  本句:《庄子集释》注曰:举其性内,则虽负万钧而不觉其重也;外物寄之,虽重不盈锱铢,有不胜任者矣。为内,福也,故福至轻;为外,祸也 ,故祸至重。祸至重而莫之知避,此世之大迷也。

 

  [已乎,已乎!临人以德。]

  算了吧,算了吧!不要在人前炫耀自己的德性。

  已:止。

  本句:《庄子集解》:宣云:”亟当止者,示人以德之事。“

 

  [殆乎,殆乎!画地而趋。]

  危险啊,危险啊!人为的画出一条道路让人去遵循。

  本句:《庄子集解》:宣云:“最可危者,拘守自苦之人。”

 

  [迷阳迷阳,无伤吾行。]

  荆棘啊荆棘,不要妨碍我行走。

  迷阳:一说指荆棘。《庄子集解》:谓棘刺也,生于山野,践之伤足。至今吾舆夫遇之,犹呼“迷阳踢”也。迷音读如麻。一说指晦迹韬光。《庄子集释》疏曰:迷,亡也。阳,明也,动也。陆通劝尼父,令其晦迹韬光,宜放独任之无为,忘遗应物之明智,既而止于分内,无伤吾全生之行也。

 

  [吾行郤曲,无伤吾足。]

  弯弯曲曲的道路啊,不要伤了我的双脚。

  郤曲:郤,读如“细”。郤曲,屈曲,指道路曲折难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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